目錄 · 20 章 · 出場 8
連翹 視角 · 台口那股子熱氣還貼在背心,我往後退了…
台口那股子熱氣還貼在背心,我往後退了一步,繞過堆滿雜物的桌角,靴底在地板上蹭出極輕的一響。後台這兒燈火昏黃,人影來去卻比台上還密,空氣裡浮著脂粉和乾枯的茶葉味。我目不斜視,只盯著衣箱房那扇半掩的門,手裡這對翎子桿兒涼沁沁的,指腹在桿身那道細紋上來回搓了兩下,桿心沒鬆,還能經得住明日的摔打。
曲雲深正坐在角落裡低頭拭琴,那副神情冷得像把未出鞘的刀,連周遭的嘈雜聲都不敢往她身上落。我腳步沒停,身形一錯便擦過她身側,帶起的風吹動了她的衣角。我沒看她那雙正在調弦的手,只把目光定在她面前那張空椅子上,喉頭滾了滾,那句話還是擠了出來。
「曲師父,明日鑼鼓點可得給我扣緊了。」
話音落地,我不等她抬眼,轉身便往妝台邊去。眼角餘光裡,陽小虎剛從門口探進頭來,那張白淨臉蛋上掛著笑,熱情得刺眼。我眉心一跳,腿上肌肉下意识绷紧,像是随時準備應付一個偷襲的跟頭。這幫猴崽子明日要是敢在翻跟頭時偷懶,砸了我的場子,我定要讓他們知道台毯有多硬。素雲也跟在後面進來了,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,我眼皮都沒抬,逕直走到妝台前,將翎子槍往桌上一擱,槍尖震得鏡子微微一顫。
顧青舟靠在柱子旁,長衫袖子裡的手指似乎動了動,像是在算計著什麼。我不去管他那些包廂帳目,只盯著鏡子裡自己那雙眼睛。那張唱片的灌錄權就像懸在頭頂的賞格,誰都想摘,可誰都不敢明說。我伸手理了理袖口的雲頭,指尖按在緊繃的布料上,那股子渴望像火炭一樣燒著心口,臉上卻連絲紋路都不露。秦歡那老鬼已經往衣箱房去了,那兒有人能替我把話帶到,明日那一通鑼鼓,若是慢了半分,便是拆我的台。